影响原奶价格因素多种多样,但供给关系是核心。因为奶及其相关这类的产品具有食品属性,所以其消费具有一定韧性,一般而言,奶及其相关这类的产品的需求量波动较小且缓慢。但原奶的生产相对来说更加好调节,且各参与方具有一定盲从性。在原奶的供需关系分析中,中短期时间内,供给的波动将大于需求。分析原奶的供应涉及奶牛存栏、单产、大包粉进口量等多重因素。
中国奶牛养殖业的发展历史是一个从传统散养到规模化、现代化转型的过程,经历了多个阶段的政策调整、技术革新和市场变化:
◼古代阶段(唐宋至清末):萌芽期。唐宋时期,北方游牧民族的奶牛养殖技术传入中原,但规模有限,多为零散的家庭养殖。直到晚清到民国,受到西方影响,开始引入一些国外品种,比如荷斯坦牛,但这时候可能大多分布在在城市周边。
◼计划经济时期(1949–1978年):国营牧场主导。新中国成立后,政府通过公私合营改造,建立国营奶牛场,奶牛养殖纳入国家计划管理。虽然引入苏联养殖技术、推广人工授精和饲料配方、引进荷斯坦牛,但整体养殖效率低,奶牛单产不足2吨/年。
◼改革开放初期(1978–2000年):初具规模。外资乳企进入中国,伊利、蒙牛等企业崛起,个体养殖兴起。奶牛存栏量从1978年的48万头增至2000年的488万头,但养殖分散、技术水平低的问题突出。
◼高速发展时期(2000–2010年):扩张与危机并存。中国加入WTO,乳制品需求激增,外资加速布局、国内乳企争抢奶源,推动奶牛养殖规模快速扩张。2008年“三聚氰胺事件”暴露散养模式监管漏洞,消费者信心受重创,政府启动奶业整顿。
◼现代化转型阶段(2010年至今):集约化发展。散户加速退出,大型牧业集团崛起。现代养殖技术提升,国产奶牛育种体系逐步完善。低温鲜奶、有机奶、A2奶等高端产品需求量开始上涨,推动牧场向精细化、品牌化发展。
原奶价格波动的最终的原因是供求关系的变化,由于生产的持续性等原因,奶牛养殖业呈现“奶价下降—卖牛杀牛退出—奶短缺—奶涨价—牧场增产—奶过剩—奶降价—再卖牛退出”的周期性波动。2008年至今,行业大致经历了两个波动周期:
上行阶段(2009年7月-2014年2月):需求强劲提升。原奶价格从2.30元/公斤上涨至4.27元/公斤。此阶段国内经济回暖、大众对国产乳制品的信心逐渐修复且消费升级,原奶供需缺口扩大。尤其是2013年又适逢新西兰大旱导致国际大包粉价格持续上涨、饲料成本上涨等,进一步推升价格。
下行阶段(2014年3月-2018年7月):产能过剩,行业深度调整。2014至2018年,我国奶牛存栏下降了26.2%,但牛奶产量仅下降3%,其原因是同期牛奶单产量的大幅度的提高,导致行业长期供给过剩。2014年3月至2015年5月,原奶价格累计下跌超过20%,此后直至2018年7月,原奶价格均在3.4-3.5元/公斤的低位区间波动。
上行阶段(2018年8月-2021年8月):温和上行。2018年至2019年间,饲料成本上涨及环保清退落后产能带来供给小幅下滑,供需偏紧下,奶价进入新一轮上涨周期。2020年3月至5月,原奶价格短暂下滑是受疫情影响,后随着需求修复及结构变化,奶价快速反弹、重回高位。
下行阶段(2021年9月-至今):产能严重超过标准。2019年乳企在上游大量投入产能,在经过两年多的建设后,产能开始集中释放。同时奶牛单产的提升也进一步加剧了国内原奶的供需失衡。截止当前,奶价已从2021年9月的高点累计下滑近30%。
国内主产区生鲜乳平均收购价自2021年9月步入下行通道,至今已超过40个月,奶价较阶段高点跌近30%。本轮奶价的持续下降核心原因主要在于供需的错配:持续释放的前期建设产能,与疫情后脉冲式的需求放缓。
◼ 除了奶价的下行,牧场还面临着成本上涨和下游乳制品企业压价的双重夹击,23、24年上游牧场已陷入大面积亏损。优然牧业、现代牧业、澳亚集团、中国圣牧等头部奶牛养殖企业2024年已全部亏损。2024年7月,国家奶牛产业技术体系首席科学家李胜利公开表示,公斤奶利润空间为国家奶牛产业技术体系记录以来首次进入负值,行业亏损面超过80%。


